一个猫饼

就很菜。

【钟指/指钟】一个关于小辫子的故事

• 日常沙雕小故事+1

• cp倾向不是很明显,姑且两边都打了

• 我流沙雕指挥使

• 大量无关叙述跟描写,有点啰嗦但我不想改【你他妈

顺便来个群宣吧,有没有人愿意来群里一起聊聊沙雕脑洞吹逼一下日常啊_(:з」∠)_
虽然我这个继任群主不是很称职但是起码咱们群可以随便浪随便骚没人管啊!【划去
有意向的走右边→【东方古街旅游社】637427802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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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集中在东方古街的杂事,从中央庭与古街双方的谈判,到灾后修缮重建的资金,再到黑核的后续处理,指挥使只觉得晕晕乎乎,脑子都快不够用了。毕竟刚刚接下这个工作没两天,经验方面实在不足,所幸最后还是以顽强的责任心撑过来了。

等到少年有空闲松口气再望向窗外时,才发现早上阴翳的雨天此时已然放晴,从中央庭的窗户居高临下地望向周边的楼房屋顶,四处都因为积存的雨水而反射出灼目的光芒。

下午的工作似乎是去古街。指挥使这么想着,打开战术终端确认以后,决定先提前去古街转转。

他在会议室伸伸懒腰,往楼下走去。

古街也是一派雨后景象。原本被千百年来的人踩得光洁如镜的石板路甚至变得有些滑,来往嬉闹的孩子稍不注意就会跌个跟头,吓得父母在身后疾追高呼;屋顶的雨水顺着乌青的瓦片流下连成银色的亮线,平日站在屋檐下叫卖的小贩只得将摊子缩进窄小的檐下,而热闹的叫卖声比以往却只增不减,食物的香气混杂着陈年木头与雨水的气息在老街上裹成一团,于这口名为岁月的大锅里熬煮。

浓重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少年身处其中,只感觉似乎自己也被感染了似的。他一边向过往每一个向他打招呼的居民回礼,跟孩子们开玩笑,一边赶紧朝着冷清的地方逃躲,以躲避涌上来的人流。

等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万葬亭的巷子门口了。

平日里因为没怎么注意所以不觉得,今天站在这小巷门口才发觉,这里与外界完全不同,静得出奇不说,温度也低,跟刚刚街上热闹的场景形成了剧烈的反差,少年甚至有种错觉:时光在这里都凝固不动了似的。

想着来都来了,就去探望这位屋主一眼吧。于是指挥使站在巷口缩缩脖子,朝更幽深的里弄走去。

见老板不在前台,黑发少年顺着大堂的通道绕到后院来,发现院子里的钟函谷居然背对着他在躺椅上晒太阳,手里似乎还在鼓捣什么东西。

该说真不愧是老人家吗……真是养生的生活习惯啊……

强忍住吐槽的心,指挥使想悄悄走上前去。因为心思全放在好奇钟函谷到底在干嘛上了,少年甚至忘记了脚下的威胁:一旁摇摇晃晃的小瓶子看着出现在后院的不速之客越来越接近,感受到某种威胁,于是直接冲上去狠狠撞了这个“大威胁”一下——

这撞一下可不得了,平日钟函谷帮着收拾黑门怪物时,全靠这些小瓶子冲锋陷阵,这老道士缩在旁边发号施令,连动动手指都懒得。虽然指挥使吐槽过这老板收拾起怪物像个奴隶主似的,但是不得不说钟函谷道行颇深,他那些小瓶子磕磕碰碰地就能把怪物打个七零八落,足可见这小瓶子的威力。现在这小瓶子猛地打在指挥使身上,而指挥使的硬度比起黑门怪物来嘛……后果不言而喻了。

“啊嘶嘶嘶好痛——”

指挥使抱着自己的右膝盖在原地乱蹦乱跳,惊得连钟函谷都转过来看,明明他早知道指挥使就站在身后,可这哀嚎声却是他没想到的——然后他就看见:小瓶子还在一旁晃晃悠悠,而某位指挥使却在不远处抱着膝盖哀嚎,场景甚是好笑。钟函谷连忙笑着把叫苦连天的少年搀扶起来,还不忘奚落他两句。

“嘶……老板你还笑?!你家小瓶子不认人反倒殴打我,你还笑!”

“反正也没什么大碍嘛,正好给指挥使你一个教训,让你以后不要从别人背后偷袭才是~”老妖怪笑得眉眼弯弯,叫人看一眼就发不起火。

指挥使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又觉胸中愤懑意难平,只得企图用自己凶恶的眼神杀死对方,奈何对方毫发无损还一副得意样……嗯?

指挥使瞪着瞪着觉得不对,今天的钟函谷跟平日好像有点不一样?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钟函谷,终于发现症结所在:那条总是垂在老板耳旁的小辫子,这时候却散开来垂在耳边,而编发的绳结正攥在辫子主人的手里。

“老板你刚刚在编头发?真少见啊……”好奇心又一次压过屈辱感,指挥使揉着被瓶子撞疼的腿问道。

钟函谷身子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摆弄起自己的头发:“少见么……老人家偶尔也是会心血来潮的啊。”

“心血来潮……?老板你不会平时连编头发都要法术代劳吧?”暗自感慨会法术真好的年轻人有点不可置信地笑着问道。

“能不用我自己去做的事,我向来都是能不做就不做,”钟函谷用手指在头发上打圈,表情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悔过之意,他一双深红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如同脆瓷的白碗中盛着被水浸润的琉璃,“这一点指挥使应该很清楚才对啊~”

“……这就是你活了这么久连根辫子都不会编的理由吗?”

对面的钟函谷只是笑一笑,接着便躺回躺椅上开始转移话题。

“先别说我,倒是指挥使你来我这万葬亭做什么?难道……”他扭过头来,眯起他那狭长的凤眼,那笑容让指挥使慎得慌:“你终于想通要对上次那对前清的花瓶进行投资了?我早跟你讲过那是上好的买卖——”

对面的指挥使慌忙摆手,生怕这老奸商把自个给套进去:“不了不了老板,我一个新人没什么闲钱你看添置东西升装备个个要用钱我真的穷……与其说这个,不,不不不不如我帮老板你编头发吧!”

对面的钟函谷明显愣了一下,说来也是,谁能从这两件完全无关的事立刻就有反应。虽然指挥使也是忙乱之中随口一说,可是话都放出来总不能不做。于是他就趁着钟函谷发愣的瞬间迅速走到他身后,不由分说就开始捋他的头发。

少年明显感觉老妖怪的背僵直了顷刻,随后又回复了他往日的悠哉,估计是在想有个白干活的苦力也不错……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指挥使后知后觉才发觉这个动作似是有些暧昧,两人的距离这么近,自己还在拨弄那人的头发——

不敢多想的指挥使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钟函谷的头发上,用着比一开始更小心翼翼的姿势,希望尽量别碰到钟函谷,以免自己又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钟函谷的头发有一股奇异的檀香味,跟他店子里的气味很像;发丝很凉很滑,却并不太软,摸起来有点像蛇鳞的触感——这也许就是他头上那三根呆毛永远屹立不倒的原因了吧。这么想着指挥使抬眼望过去,那三根呆毛还是像平日里一样永远翘在钟函谷的头顶上。

似乎察觉到指挥使的目光,钟函谷适时地扭过头来瞥了他一眼,头上的呆毛随着主人的动作耸动了两下——

……

……

糟糕,有点可爱啊……

指挥使不禁感慨的同时暗自捂了一下心口,然后假装无事发生一般地咳嗽几下,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继续刚才的动作。

午后阳光从逐渐稀疏的云翳里流淌下来,静静地附着在后院的水洼上,不多时便取代了那些灼目的反光,取而代之的阳光变得柔和。

嗯……左边的发束搭过来,再把右边的搭上去,最后再把绳结缠好——

“唔……行啦!”指挥使向后退了一步,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好像卸下了千斤的重担似的。

——虽然手艺是不怎么样,好歹尽力完成了。

刚刚歇口气的少年顺手掏出战术终端看了一眼,面容从如释重负立刻又变得惊慌失措:“噫!糟糕糟糕迟到了啦!那个啥啊啊啊老板我先走了,下次来古街再来看你啊——”

这么说着的少年一溜烟消失在巷尾,钟函谷扭过头挑着眉看向那冒冒失失的背影,有点哑然失笑。

“哎呀呀,这可真是……”他看向一旁摇晃的小瓶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它对话似的说:“有这么个新人指挥使,也不知是幸也不幸了。”

“钟函谷?你看见指挥使了吗?我听那边铺子说他往你这跑了,我还以为他刚刚上任连路都不熟认不得路呢——”店门口姗姗来迟的雯梓摇着华扇。

“他?”老妖怪站起身挥挥手,打发几个小瓶子把躺椅搬走,脸上又挂起他平时那叫人琢磨不透的微笑,他望向少年的方向轻轻摇头,“只盼望咱们的指挥使大人能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好了~”

大当家不解钟函谷话语其中的哑谜,只当他又是老人家日常的碎言絮语,于是微微蹙眉,掏出了战术终端。

而另一边,渐行渐远的少年踩过泛着闪光的水洼,溅起斑斑点点的泥水,午后的长街在此刻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被拉得好长好长。和风细语,鸽群飞扬,城市宛若低声吟唱,少年低头嗅到手上残留的淡淡的檀香味,心情雀跃得突如其来又无所适从。

该好好工作才是啊。




痛苦片段描写练习

像是堕入深海,深到一丝光亮也触碰不到的海底。冰冷的死亡从四肢百骸钻进毛孔,钻进鼻腔,钻进耳膜,钻进大脑。足以压碎头骨的压力从周围传来。

好疼。

他无法张嘴,因为四周尽是漆黑的潮湿的死亡。他想要尖叫,可是耳畔只有水声。
是漆黑的物质想要将他温柔环抱,又要将他拆吃入腹。每一寸骨头都好像被铁锤拿着凿子敲打,如同快乐的铁匠边唱着歌边锤炼钢铁。

他倒在色彩惨淡的浴室里,窗外是呼啸的冷风。很冷很疼,他却似乎听见快乐的铁匠在唱歌。

【指钟】关于某个私设老钟是狐妖的小故事

很早以前设的东西,因为觉得老钟太像老狐狸了所以有了这种奇怪的脑洞……今天翻到了感觉有点意思稍微完善一下前因后果就丢出来

我流指挥使,我流指挥使,我流指挥使,是沙雕系指挥使,跟原设的皮系五好青年有挺大出入:)

内容挺沙雕的,真的挺沙雕的

没啥内容,爽文而已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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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风呼啦啦奔过东方古街陈年的老树杈,扰得新绿的嫩叶在昏黄的夕光下闪闪发光,一派盎然春景,美哉人意。

指挥使结束了日常的巡查,慢慢的踱步在傍晚长街,心里也难免因为这天气而有些雀跃起来。

时间尚早,似乎往中央庭的步伐也变得缓慢起来。

不如去雯梓那里转转吧,自从上次她答应与中央庭合作以后,自己也没有专门去拜访过她,作为合作方似乎有些失礼了……

琢磨了一下利害关系,指挥使敲定主意后,就往雯庭棋馆走去。

到了棋馆,远远望去就看见馆内也是春色满园,密匝樱树夹路而垂,映得深处的石板也染上明艳的霞色,同此时天边的夕阳搅在一起,混混沌沌的分不清界限。

而在那界限的交界处,聘聘婷婷地立着一位女子,看不清面容。但少年自然清楚女子是谁,在这古街掌权者的地盘,如此从容而立的,不是本家又会是谁呢?

“雯梓……小姐!”指挥使招招手,权当打了招呼。

雯梓一早也看见了他,点点头。

“指挥使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中央庭的事都结束了?”她以扇抵唇,本是妩媚的动作生生被她做出从容傲气,好看的紧。

“嗯,上次你与中央庭答应合作以后就没来拜访过你,今天顺路,正好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

“不劳费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把头发别到耳后,“进去吧,我叫人上茶给你。”

少年点点头,错身就要往棋馆里走。雯梓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哎,指……”

“什么事?”少年闻声。

雯梓欲言又止,只摆摆手,“没什么,你进去就知道了,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指挥使被她这哑迷打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也没多问,微微欠身走了进去。

雯梓在他身后眯起眼睛,忽然想起长辈以前常说的“逢魔”。

黄昏时刻,逢魔时分,只是不知,逢到的是什么魔了。

她摇摇扇子,向另一间屋子走去。

另一边少年拉开帘子,就看见一个男子正坐在远处的门边。屋内已经点上灯,可那男子的身形还是轮廓模糊,亦真亦幻。

“……老板?”看不清自然也猜得到,天天没事往这地方跑的,除了那个万葬亭老板还能有谁?指挥使踩着擦得光洁如镜的地板一步步往里走,鼻腔里充斥的尽是檀木的香气。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来,此刻正好指挥使也看清他的面容。

指挥使听见自己大脑“当”的一声响,仿佛被重击那样突然空白一片。

眼前的钟函谷看起来倒是与往常无异,可是头顶上,却生生多出一对黑色的兽耳——?!

“……老老老板?你,你你你头上那个——那是——”突如其来的超自然现象把他震得连舌头也捋不直了,视觉冲击可想一斑。

耳朵?是真的吗?不不不肯定是假的吧,不对就算是假的也很诡异啊!为什么老板会戴一对这种奇怪的耳朵啊!今天是东方古街什么奇怪的节日吗!

钟函谷看他脸色不对,又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头顶。于是自己摸了一把头顶——

喔。

“您说这个?这当然是耳朵呀指挥使大人~”他倒是没什么反应,耳朵还扑闪扑闪地动了两下,连带着眼神看起来也又无辜又平淡,语气好像在说“我刚刚吃过晚饭了”一样稀疏平常。

——是真的!耳朵会动!

指挥使全部注意力都被耳朵吸引了,觉得自己好像从头到脚被雷打了一遍,大脑完全无法思考。身体先于脑子一步,他走上前,冲老板勾勾手指,示意他低下头来。钟函谷不解,不过还是笑眯眯的照办了。

眼见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离自己越来越近,指挥使做出了一个双方都没预想到的举动:他伸出手,捏了捏那对大耳朵。

手感真他妈好啊!

不对不对,指挥使摇摇头,重点不对——

居、居然是真的!

他战战兢兢地想缩回手,又有点舍不得那软乎乎的触感,于是两只手就僵在空中不动了。

“呃——雯梓没跟你讲过我的体质吗?”钟函谷看他这一连串的异常反应,忍不住笑了。

“体质?什么体质?”少年抬起头,盯住钟函谷的眼睛。

“……我身上流着狐妖的血哦?按现在流行的说法,”他眨眨眼睛,野兽一般的竖瞳在黄昏里明亮如鬼火,“算是半妖吧。”

话间仿佛有利剑一般的煞气从他身上传来,在瞬间就刺穿少年的四肢百骸,后者恍惚中竟然好像能够看见,钟函谷身后庞庞数尾弥散开来,遮天蔽日,夭矫逼人,男人的一双狭长凤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气氛同指挥使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了。

“咳咳——钟函谷把你的妖气给我收敛点!棋馆里面都快喘不过气了!”突如其来的清脆女声在门口响起,这妖气所施加的压倒性的威慑霎时崩溃,指挥使不禁狠狠打了个冷战。

罪魁祸首反倒一脸无辜,“啊啊你别突然开门还声音这么大啊,我本来就怕响声,这个特殊时期听觉比平日还要好——”他刚刚因为巨响而吓得紧贴头皮的狐耳此刻委屈巴巴地耷拉下来,活像只受了什么委屈的大型动物。

雯梓边走进来边嫌弃地挥挥手,仿佛那妖气是什么臭味一般皱着眉头。她看向一旁呆坐在地上的指挥使,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下你也知道了……钟函谷他……”

“老板是……妖怪?”半晌,从少年的喉咙里艰难地吐出字句。

眼前的老板还是笑眯眯的,与平日并无什么分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板……老板你不是道士吗?捉鬼的怎么会是妖……”琢磨不透这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指挥使的脑子有点当机。

钟函谷倒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四平八稳样,他端起茶抿一口,这才像是同指挥使解释般说道:“这妖同鬼,还是有分别的。再说我也不是什么纯血妖怪,只是半妖而已嘛……”

“……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指挥使缓慢地在桌子对面入座,然后直勾勾地盯住给自己倒茶的钟函谷。通透的器皿盛着清亮的茶水,被从对面推了过来。指挥使微微欠身以示礼节,然后端起茶抿了两口。

“我说……喂,不要这么直白地盯着看啊!”指挥使只觉得脑袋狠狠挨了一个暴栗,才发现是看不下去的大当家正拿着棋子指准自己。好吧,太明显了吗……指挥使心里直犯嘀咕,还是乖乖喝了茶,然后寒暄一会,准备告辞。

“请相信我,此事我不会讲出去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说指挥使,其实你讲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那我能再提个小要求吗?就一个……”

“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少婆婆妈妈!有话快讲!”

“我能摸摸肉垫吗!就一下!”

然后果不其然被雯梓拿围棋打成猪头然后逐出去了……钟函谷全程就笑嘻嘻地跟在一边,笑得连那双尽是贼光的凤眼都眯起来,真的是一只活灵活现的老狐狸模样。

指挥使心里有气又讲不出,只觉得委屈巴巴又无话可说,草草告退就准备走掉。这时却感觉什么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搭在自己头顶。少年想抬头,却发现钟函谷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目光里都被那人宽大的袖袍占满,指挥使什么都看不见。耳畔的风呼啦啦奔过东方古街陈年的老树杈,扰得新绿的嫩叶在昏黄的夕光下闪闪发光,虫子在草丛间吱吱歪歪地乱叫,可是少年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感觉世界空荡,自己心跳如擂鼓。

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持续了很久,钟函谷终于收回手,然后转身就溜得比兔子还快,狐狸的大耳朵在晚风里呼扇呼扇,看起来竟然有些可爱。可是指挥使还愣在原地,任凭晚风吹乱了头发。

真的是毛茸茸软乎乎的啊……指挥使缓缓的伸手摸摸头顶,后知后觉才发现刚刚那是老妖怪的肉垫,吓得眼睛都瞪得老大,慌忙去看钟函谷,却发现那家伙已经退回院子里,举着现了原形的狐狸爪在冲自己挥手。身后的大尾巴一晃一晃的,就算看不清脸,指挥使也能想象老奸商那副耍了自己以后洋洋得意的样子。

真是老狐狸……连这点便宜都不给多占。指挥使撅撅嘴,不情愿的摆摆手,然后隔着街冲他做了个鬼脸。

少年转过身,最后的夕阳涂满他的背影,在身后落下长长的影子,余晖中的晚风带走了喉咙里低低的哼唱声。老妖怪摸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度与触感,还带着那股熟悉的陈年的檀香,指挥使摸摸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在逐渐沉睡的夜晚,心里却忽然惊慌失措起来。

此时漆黑的夜幕已近了。










【原创/古风】庭中的燕子(三)

接上,发完了。古风果然写起来很顺手,以后可以多写点练练笔吧。

这篇的两个主人公都是我擅长描写的类型,也可以说比较普通没什么亮点。性格上也没什么可以发挥的突破点,也就不存在前后不连贯或者ooc的问题。闲云野鹤的不老少年跟他褪去稚气的徒弟这种人设,只能说是我的个人喜好。

两个人相遇了,相伴了,最后分离,再相遇,最后又一次分离——

不过最后还是没忍心写出来那种“少年意气尽”的物是人非,自己也写不出那种感觉。两人相顾无言,因为虽然翼永远不会变,殿上的大名却已经不是那个自在的少年人了。把翼设置成不老的少年也是有些突兀,但我还是固执地想保留这个设定。两人再相见时若是连旧时容貌都一点不剩,那连凭吊过往年华的契机都没有了。这种故事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至少让上野深陷世俗的时候,内心里还能有一座永远不老,又不染凡尘的仙山吧,那个少年还能在上野看不见的地方自在洒脱,鲜衣怒马。这对我来说是最完美的结局了。而且故事最后上野也怀念起"花街美酒",这里没写他是否脱离现状的结果,但是我还是留下了这种可能性。也许在之后,上野也能有一些对现状的突破吧。但如果之后由我来继续写,就有点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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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永远也不会老。

 

这是上野拜师以后渐渐学到的东西里最为浅显的几样。不过几年的时间,他从跟翼比肩,到超过小半头,最后完全能够俯视师傅的头顶。师傅却别说个子见长,脸上连道皱纹都没有。唯一不变的就是,不管上野长多大个子,师傅还是能轻松几招就把他撂倒。

 

这件事他也问过师傅,只是这次,师傅连三个字都不愿蹦出来,上野自知讨了没趣,遂作罢。

 

想到这,如今贵为大名的上野又望望师傅: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顶着一张少年的脸。只是自己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同师傅比肩的少年人了。

 

某种意义上,自己还真是羡慕翼,那个人总像鸟一样自由,没什么能束缚他,他从这人世打马而过,不染纤尘。

 

也是自个自作自受吧,上野回忆起,自己从师傅那离开以后,也过了几年潇洒日子,四海为家,各处游历。可自己终归是凡人,在尘世里漂浮太久,便迷失了本心,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之后便进入官场,摸爬滚打裹了一身的烟火气,鹤氅换了华服,仙纶替成美眷,夜夜笙歌逢场作戏,可心里的那个空缺不但没有被填补,反而愈久弥广了。

 

而且,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似的,那东西老是在自己陈年的梦里飘摇来去,感觉得到,却怎么也抓不住。它会幻化成各种东西,有时是年少山间的清风,有时是自己以往混迹的花街灯火,有时又是师傅腰间那枚小小的铃铛……形态不定,却总能精确地勾起早就从指缝里漏走的,水一样的旧事回忆。他一直避免让自己去回忆这些,只是把它当作梦境,以免又对自己的当下产生什么“不稳定”的想法。这样时间久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东西所带来的回忆,是否是真实的呢?

 

而如今,那个象征着自己回忆的少年,就云淡风轻地站在自己面前,强行把自己的少年意气,把自己的一腔热血,从平稳的生活里生拉硬拽回来了。这人的存在在无比强烈地提醒着自己:那一切都是真实记忆的一部分。想到这,上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仿佛隔着薄薄的血管下面,真的又开始流淌滚烫的血。

 

 

翼听他半天不说话,有点好笑:“以前那么聒噪,如今当官了反而哑巴了?”

 

上野微微一愣,也嗤一声笑出来:“师傅,看来您也不是一点都没变嘛,这我就放心了。”

 

“何出此言?”

 

“您以前可不得这么多话,我小的时候,哪天我说十句,您能回一句,都能说明您那天心情不错了……”

 

铮。

 

上野话毕,一把接过擦着自己肩膀过去的飞刀,脸上掩不住的得意:“师傅,我早说了,不是我没长进,是您自个压根没拿正常标准看我。您打架的刀我是扛不住,这种小玩意嘛,”,他狡黠一笑,“我还是有信心的。”

 

翼也不气,反倒有点好奇地问一句:“我有那么难相处吗?”

 

您那不叫难相处,叫没法处。上野在心里默默腹诽,只是这话没胆子叫他师傅听见,不然下一刀可就不能保证他师傅还念旧情了。

 

多亏跟自己师傅相处那么多年,上野从此修炼了一招官场生存秘技——看人脸色一看一个准。那帮死老头子的情绪变化,比起自己这位阴晴不定的师傅,那可是再好猜不过了。借着这手,上野在官场才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春风得意。

 

“您老人家出尘绝世,哪用考虑跟凡人好不好相处……”上野随口拍了句马屁,想着赶紧把这茬搪塞过去。

 

“出尘绝世……呵,”本是一句无心之言,翼却听进去了,“我这出尘绝世之人,手上却全是凡人的血,岂不讽刺得很?”

 

月凉如水,无声地照亮了腥红的庭院。

 

“……也罢,反正如今的我也看不见那些劳什子,”翼短哼一声,在上野的坐垫上坐下来,“也省了不少心力。”

 

上野见状,也在偏位入座了。他在这城中只手遮天,平日里权贵相聚,他不坐,谁敢早过他先?更何况还是这种下位,敢这么坦然与他上下起坐的,如今也就翼一人了。

 

“这么多年,您就没有找过什么高明的郎中大夫一类的?虽说以前您眼睛就不好,可真看不见了还是多有不便啊……”

 

翼摸索着把纹花的外袍朝身边拢拢,语气淡淡的:“我仇家众多,要顶着这张脸去找名医,不是自寻死路。再说反正少了这双眼睛,也不耽误什么事。”

 

这么说来,师傅现在根本看不见,平日里他是怎么杀人的呢?上野颇有些玩味地望向院子里的惨状,眼睛半眯起来。他想起自己也总被人夸赞说武艺高强,可若是少了这双眼睛,只怕……

 

等他从猜测中回过神的时候,对面端坐的翼已是两目空空云游天外的状态了。其实按理说,他师傅出神与凝神是非常难以辨别的,毕竟是这样一双没有灵采的盲眼。可是上野与师傅相处太久了,他当年练剑的时候,三分心思在功夫上,其余的全落在怎么揣摩师傅的心思上,这才能拿捏好分寸。

 

师傅坐在主位不说话,这主位原本的主人也不急。上野以往跟翼的相处基本也参照这个模式。那时候两人共处一室,他练他的剑,师傅坐在他不远处,一坐就是一天。窗外清晨的鸟啼迁成傍晚的虫鸣,屋子里除了上野挥剑的声音,就什么都没了。那时候,上野只觉得百无聊赖,窗外花鸟虫鱼,风吹草动,哪怕是块石头也比眼前老态龙钟的师傅有趣些。

 

可之后的年岁里,上野再回忆起这段练剑的日子,记忆就如同水滴落在颜色鲜明的画卷上,什么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唯一清晰可辨的,只有午后阳光下,师傅微微翕动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细细密密仿佛计数时间。

 

这段记忆实在太过脆弱,以至于青年几乎不敢去回想。就好像稚子掌心轻握的蝴蝶,放了又不舍,留在掌心又不忍。就在无谓的犹疑间,蝴蝶却放慢挥动翅膀的频率,最后悄然死去,正如他在歌舞升平里逐渐死去的那个年少轻狂的自己。

 

叮。

 

听见铃铛的声音,上野才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想得太远了。那边的翼站起身,只手拂去刀上快干涸的血,上野又听见翼的声音,因为太过熟悉又太久没有听到,竟然有些恍惚:

 

“这次也是正巧被你那本家请来,接下来就是你们那些政治跟权术之类的玩意,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翼眸子里的色彩依旧混杂不清,又好像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瞬间在眸子闪了一下。他仰起脑袋,窗外清辉覆在他的黑发上,恍然白发爬满头。

 

“此去一别,最好是永别了……”少年的声音很慢很低,一字一句地像要拖延什么似的,可是要拖住的是什么呢?

 

“别啊师傅,我好歹也是您的关门弟子,别这么绝情啊——”上野故意避开翼语气里的异常,用着同以往油嘴滑舌的腔调打着哈哈。

 

翼只当没听见,他默默把短刀收回袖子。

 

 

“您不打算接着打了?”

 

“就你那点本事,打有什么用……与其在这殿上浪费时间,不如给我省点功夫,”翼话锋一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你怎么就知道,你是我的关门弟子呢?”

 

那边的上野本来还听着师傅教诲连声诺诺,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睛微微睁大了。可是也只是这样,年轻的大名抬起头来,晨光照亮了他的面颊,带着褪去稚气的笑意:“那您可不能放过那新徒儿,想我当年吃的那些苦头,定要他尽数吃到才是——”

 

以翼对他徒弟的了解,听到自己师傅刚刚最后一句话,此时早该像被针扎了的兔子一样蹦起来,咋咋呼呼地跟他抗议说是哪家的毛小子配当他师弟,所以翼才使了个坏心眼故意要逗逗他,此时上野的答话却着实叫翼吃惊了。

 

当年那个毛躁的小子,如今也终于蜕变成自己不熟识的模样了。翼已经看不见这个徒弟的样貌,却下意识地朝上野所在的地方看去,在恍惚的刹那间,他好像又看见年少的上野站在山野间冲他招手,彼时那孩子鲜衣怒马,眉眼飞扬。

 

“呵……”青衣少年冰封般的脸终于绽开一丝裂缝,而后春水破冰,恰逢杨柳风。

 

“以后少让你那些人来扰我清静,反正你也找不到我……”下面半句却是从屋顶上传来,年轻的大名闻声望向主位,这才发现殿中早空无一人了。清晨的凉风穿堂而过,撩得殿上幕帘翻飞起落。

 

上野眼神追着青衣少年离去的方向,顺势倚靠在雕花窗格边。再过一会那些与他交好的幕僚也会来同他收拾庭院,这静谧的一方死地马上也得忙碌起来。年轻大名的目光却忽然也如同少年那样遥远起来,仿佛越过了庭院,越过了府宅,越过重重楼阁画栋,越过叠叠绿水青山,落到了什么过于遥不可及的地方。

 

“有点想念师傅家山下的花街美酒了啊……”他看着窗外嘟囔了一句,天光已经大亮,而檐下的燕子不知何时也已不见了。

   

END

【原创/古风】庭中的燕子(二)

承接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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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堂之上,烛火皆哑,唯余一盏残灯。城府的主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迎门席垫上,倒自是一副慵懒的气派。他身披奔雷骏马暗纹的漆黑羽织,庄重的颜色衬着他不怒自威的神情。铃铛声此时也由远及近飘到了房门口,少年伸腿跨过门槛,站在了大名面前。

 

二人相顾无言,穿堂风撩起少年的长发跟衣袖,他衣上的燕子似乎也不像刚刚那样敛羽自矜,反而在这股煞气中开始恣意舒展。

 

大名面对这小少年,也不惊不惧,只是沉吟片刻,仿佛是为了斟酌字句,半晌才发话:“是本家那帮人吧。”少年听他语气笃定,也不遮掩地微微垂首,以表默认。

 

见他这般耿直,大名不禁觉得好笑:“本家千方百计要跟我们做好明面上的盟友,干的事再狠辣,嘴皮上也要留三分情面,你倒是一点不避讳。”摩挲着自己的扳指,座上人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来客。

 

“我只管杀人,这些与我无关,”少年嘴里说着与他外貌不符的残忍字句,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他将短刀举到齐眉的高度,“动手吧。”

 

好一个与我无关。大名无悲无喜的脸上泛起一丝波澜,同时在袖子下面握紧了那把烫金鞘的长刀。

 

 

下一刻,殿中毫无征兆地响起白刃相接的声音,虽然看不见人影,摆在桌上的白梅却悠悠坠落了。

 

二人再次现身时已交换了位置,少年毫发无损地立在大名的坐垫上。顺手斩灭了桌上的烛火后又立马冲去迎接对方的下一击,完全没有喘气的间隙可言。

 

锵!

 

随着这一声,两人的刀刃死死抵在一起,借着屋外的微光,大名终于看见了少年的脸,他心里暗暗一惊,手上动作也软了半分,少年迅速叫他为这份懈怠付出了代价:两人再分开时,少年的短刀已经舔到了大名的血。大名却不管不顾,任凭血从伤口流过眼眶。

 

“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吗?”大名唐突地问道。

 

本要再扑上来的少年听见这话,身体一滞,停住了下一击的动作。

 

“好久不见了,翼……不,”大名慢慢地抬起头来,眼底存着一如当年的清光,“师傅。”

 

听见这个称呼,原本全身紧绷的少年好像是找到什么依靠似的放松下来,之前冷若冰霜的声音似乎也融化成一湾春泉:“这次倒杀到自家门上了,上野。”

 

被唤作上野的大名是没法像他师傅那样云淡风轻,他上前一步,声音因为压抑太久的激动有些发抖:

 

“这些年我担心您因眼疾而遭仇家报复,所以四处找寻您的下落。您当年住的山居我已派人去拜访过无数次,山周围的村落民宅也全部搜了个遍,甚至从那座山往外界的一切道路也一条条仔细找过,可连您一点消息都找不到,”说到这他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堂堂一个大名,在师傅面前却还是如同当年一样毫无遮拦,“您究竟去哪里了?还有,您的眼睛真的是已经看不见了吗?”

 

翼扭过头,无神的眼睛似乎在望着他,又似乎是越过他,望向了好远好远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你小子的水平一点没长,当年在我手里过不去三招,现在还是三招。早告诉过你练剑要沉住气,你可好,”翼微微叹口气,语调跟刚刚一样冷冰冰的,“当个官也这么毛躁。”

 

见翼不愿回答自己的一大堆问题,上野基本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他伸手把刀拄到地上,语气缓和不少:“那是师傅您剑艺又精进了,再说,我也只在您面前能这么毛躁了。”

 

“若是不毛躁,那院里躺着那群本家派来的杀手,是到你这分家的院子里赏景来了?”少年一针见血。如今这城中,估计也就他一个敢呛这位如日中天的【分家大名】了。

 

“那些不过是动不了我半根毫毛的废物罢了,本来就犯不着您动手……”上野掸掸自己那把漆金长刀,刀身发出了清灵的声响。

 

“可这位本家这次还请了我这个杀手在暗地里做后手,”翼听见那清脆的刀响,顺手在上野看不见的地方摸了一下腰间的铃铛,“要是请的别人,你确定还能应付自如吗?”

 

“还不是没有请别人……”上野咕囔了一句。

 

叮。

 

拴在青衣上的铃铛在风吹拂下又一次发出了声音。

 

闻声,上野眼皮子都没抬就随口说道:“这么多年了您还戴着那玩意呐。”

 

原本半黑着脸的翼听他这么说,不自觉地捏紧自己栓在腰上的那个铃铛,语气顿时柔和许多:“若不为见你,戴它作甚。”

 

大名听了这话,心中先是一阵欢喜,随后万千思绪一股脑涌上心头——

 

故人再相逢,物是人已非。

 

 

 

 

当年上野进山拜师,师傅眼睛不好,走路又没声,他自个武功高强倒是不在意,上野却总被突然出现的师傅吓个半死。翼以往都是自己一个人闲云野鹤惯了,这

下耐不住那小子三天两头抱怨,于是就在腰间系个铃铛,远远地就能告诉上野自己来了。上野少年时光的夜晚,多半就是在山间的清风明月,与师傅身上的铃铛声中安稳度过的。

 
这么说来,上野又想起自己与师傅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场景直到如今还历历在目:倒不是因为师徒情深,只是当时还是个少年的上野没有想到,堂堂名杀手,居然是个跟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他还以为这是那位杀手的随从或者童子,毕竟长相与传闻中差距太大,而且浑身上下一点杀气也没有,清冷冷的,像是瓷做的。任谁也无法将他与传闻中叫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燕追】联系起来。

 

“……请问燕追先生他人呢?”少年上野挠挠头。

 

“我便是,何事。”少年一身冷色,脸也冷,语气也冷,声音也如同雪山尖尖上永世不化的冰泉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可我听说燕追先生的快刀当世无双,连燕子都追不上,你……”

 

话音未落,上野就感觉自己脸上流下来什么温热的东西。还以为是因为路途太远而流下的汗水,于是他顺手一擦——

 

疼。

 

他后知后觉,连忙摊开手,才发现擦了脸的手上早已腥红一片,猛一回头才发现一把短刀在他身后几步远的树干上插着,刀身入木三分。

 

他再一回头,那少年还是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只是脸上终于泛起笑意:那笑容也是又浅又冷,像是池塘上的浮光。

 

上野不再多想,立刻伏地拜师:“只愿先生原谅我刚刚的鲁莽,收我为徒。”

 

少年人毕竟心浮气躁,上野把这通话喊出来才暗觉后悔:这位燕追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拜师方式就受人为徒?

 

没想到名杀手转身,头发一甩:收了。

 

几年以后,上野有几次也旁敲侧击问过翼,当初为何收自己为徒。翼坐在院子里听他练功的声音,嘴里蹦出仨字:“我乐意。”多一字都不愿给的,倒是符合他的性子。

【原创\古风】庭中的燕子(一)

难得能写完点东西,自娱自乐的磨笔用小原创。lofter都积灰了,就放lofter吧。算个中篇,讲一个不会老的少年跟他久别重逢的徒弟,情感方面感觉比较模糊,姑且也能算耽美???反正这篇我代入的情感挺复杂的,师徒,相互陪伴者,故人,情人,毕竟感情这种东西越不越界就是一瞬间的事吧。


主题上,是个讲物是人非的故事【

反正也没人看这玩意,我自个bb两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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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风紧,烟雨柔柔地笼罩在华美的宫室上,把原本艳丽的颜色搅扰得看不分明。

叮。


叮。


叮。

由远及近,从肃杀的雨幕里,间起铃铛相撞的声音。随后蓦地钻出一湾红船,船形由远及近,迤迤然停靠在大名的府邸檐下。此时才能看清,所谓红船是把颜色艳丽的红伞,伞下驻着个一袭青袍的少年,腰间坠着铃铛。

少年的面容干净,乍一看像墨汁或是清水那样清冽。可从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就好似出鞘之刃一样凌厉张扬,让人恍惚间觉得脊背发凉。

门口守门的小厮眼见来者不俗,脸上堆着笑就要凑上去问。可还没张嘴,少年微微侧耳,像是听到什么声音,猛然就从袖中抽出锃亮的短刀,手腕翻转间便叫这人倒地了——小厮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

太快了,连出刀的动作都看不清。

那少年依旧一手提伞伫立在大门前,只是另一只手里多出把短刀。风吹得他衣上燕纹夭矫欲飞,如同一幅褪色的古画。画面里全是肃穆,唯有刀身此时齐整地抹了一道红痕,是这图中最夺目的一抹亮色。鲜艳的红色衬着冷暗的刀身,就如同白面艺伎擦拭妖冶的唇彩。



油纸伞被随意收起搁在墙边,紧贴着那张因过度震惊而扭曲的死人脸。

雨水混着人血,簌簌地流满石阶,有血水弥漫到他脚下,那人却连木屐也没沾染半点红色。


大雨滂沱。


铃铛声又响起来,从府门外不疾不徐地响到了庭院中央。

庭中石板微凉,正中央端放一口古色古香的半人高的陶缸,缸里的金鱼不时浮到水面,鱼尾在视线中一闪而逝。水面几朵将开的白莲,在昏昏欲睡的天色中摇曳生辉。

 

叮。

 

叮。

 

叮。

 

铃声戛然而止,同时少年在庭中站住了脚。风撩起他墨洗的长发,露出长发下素白的脸。这是一副太过洁净的面庞,除了眼眶里镶嵌的漆黑瞳孔,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他微微猫下腰的同时把短刀架在胸前,在空旷的庭院里摆出一种戒备的姿态。

 

雨从高天里落下来,打在被反复洗刷的芭蕉叶上,又顺着叶脉坠至地面。

 

无人言语,只有流过面颊与发丝的雨水在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少年的轮廓。

 

突然,芭蕉叶相撞的声音变大了,噼噼啪啪如噪雷般响彻这座庭院,将少年团团围裹。

 

叮叮叮叮叮叮———

 

这次不是铃铛,那是数十个躲在芭蕉叶后,黑衣花面的护卫打扮之人,同时抽刀砍向庭中少年时刀刃相撞的声音!水缸瞬间爆裂开来,莲花与金鱼泼了一地,缸中的生灵都顺着庭中因久雨而积满水的地面漂流,整个庭院现在宛如一个巨大的池塘。少年在刀刃将要切肤的一刻轻巧地跃起,又踏着雪亮的刀刃们,借力跃到了更高的地方。雨幕中他姿态从容,轻易地凌驾于庭中的戾煞凶暴之上。

 

像是从迅猛的群鹰扑食中逃逸的雨燕。

 

几乎是同一时间,少年翻转了身体,直直地俯冲下来,前方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喉咙一股温热喷涌。少年的手法是难以想象的老练利落,他割开最近一圈人的喉管,就如同老厨师料理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娴熟。前排人应声倒地,其余的人也连连败退,不难想象此刻藏在他们的花面具后那些恐惧的脸。铃铛在主人猛烈的动作中叮铃作响,像是宣告死亡的催命符。

 

少年依旧端端地站在他们包围之中,可此刻形势已经完全逆转,身陷囹圄的不再是青衣少年,而是这些自投罗网的护卫。

 

——当雄鹰变成了蚁蚋,整个院子全然就只是雨燕的馔宴罢了。

 

“阁下究竟是何人……?没想到这城中竟然还有如此身手之人!您也是为了……”那个声音拼命遏制住自己颤抖的本能,低声喝问道。

 

那不速之客听见这话,偏偏头,答话中带着笑意:“不过是前来寻旧……”,说话的瞬间他已经冲到发问的黑衣男人面前,那男人也终于在死前看清了少年的脸,那张脸毫无色彩可言,素白的脸上安放着一对镶死的黑眼睛:这少年居然是个盲人……

 

……

 

屋檐不起眼处不知何时落了一只浑身湿透的雨燕,刀剑铿锵中它细细梳理自己鸦青色的羽毛,在中庭逐渐弥漫的血红色里醒目得惊心动魄。

 

等闯入者又一次背对着大门口落到地上时,留在他身后的就只剩满院横尸了。芭蕉叶顺着叶脉流下了被污染成腥红的雨,竟如同一派狰狞可怖的写意山水。

 

叮。叮。叮。

 

铃铛声向宅子最深处飘去。


【指钟】梅下醉话


各位来@想睡觉 太太建的指钟群玩呀,群里日常讨论脑洞打游戏一起浪呀|・ω・`)→
【东方古街旅游社】:637427802

日常奇怪脑洞1/1

• 车
• 描写依旧莫名其妙注意
• 算be【大概
• 不好吃
• 正文走评论微博链接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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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门口这梅树开的是什么颜色的梅花啊?”

“这老梅树很久不开花,我也记不得了,不过似乎是红色吧——”

“不开花了?真可惜诶,不过为什么啊,它什么时候会开花呢……”

“这也没什么可惜的,时候到了,它自然会开花的……”

“……”

指挥使现在只觉得脑子混沌一片,眼前的色彩也是混浊不清,恍惚之间竟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却突兀地回想起之前跟钟函谷谈论他庭中梅树一事。少年只觉得空气之中弥散的尽是酒气,而这间古董店,似乎也随着氤氲的酒气一起变得亦真亦幻,叫人看不分明了。

只有身下传来的温凉触感,才是这片飘渺梦境般的里唯一的真实。

明明之前还是浑身冰凉的,怎么此时就忽然灼热起来了呢?空气,身体,一并这呼吸,似乎都在酒杯碰撞之间变得愈加烫手,让人想挣开又无所适从。

指挥使还在手足无措,一低头,却望见一双深潭一般的红眼睛。

身下人衣襟散放,皮肤与玄色衣衫对比之强烈,白的晃眼。那人不似平日里那般气定神闲,月色如游离的指尖一般晃动于他过于苍白的皮肤,又停留在起伏的胸口。笑容还似往常一样琢磨不透,可似乎从嘴角微微泄出的气音却暴露了他狭促的状况。

这下可糟了。

窗外月光映亮钟函谷的面容,还是那般好看得叫人心软,只是这张笑眯眯的脸上,一时之间竟出现了指挥使从未见过的神色。

真是糟糕。

这是指挥使现在唯一的想法,但他手上的动作却着魔一样。理智如同倾盆大雨要浇熄已经抬头的欲望,可钟函谷的那双红眼睛,便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泊,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一并他自己本身,也被淹没进那片深红的湖色里。

少年拼命想回忆起眼下一幕的来源,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杯子一来二去,就是酒过三巡。

啊啊,真是,该死的酒呀。

天色稍暗,雪月初霁,觥筹交错,烛火昏惺。

……再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看见钟函谷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只是说的什么,自己却怎么努力也听不清。话语间他一双红眼睛里盛满了清亮的潭水,似乎只要风吹过就会泛起涟漪。

——潭水是清澈,可是水太深了,我想知道,在那潭水更深处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呢?

神秘链接走评论↓






【指钟】雷雨天


emmmm又是一个奇怪的脑洞

• ooc致歉

•好像除夕写这种东西不大合时宜

•尬文笔注意,会有莫名其妙的修辞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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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又是一日,有雨。

此时临近雨季,交界都市就仿佛浸泡在雨水中一般恹恹的,明明刚过正午,古街上却已经亮起灯光,灯光也是恹恹的,像是渴睡人的眼。

原本是一场小雨,可今早不知道哪里裹带来一层新的雨云,顷刻间电闪雷鸣,大雨如注,视野之内皆因雨气而变得白茫茫一片,只偶有零星灯光从雨雾中浮出来,却怕人似的转瞬即逝了。

对这城市中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是雨季到来的一个强烈前兆,不过穿越重重雨幕,在那古旧的古董店里 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指挥使还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雷雨。

原本是正好来古街巡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少年此刻撑着伞快步走在街上,心里暗叫倒霉。交界都市几乎不会有这种大雨,这可将他淋了个猝不及防。本来想说赶紧去雯梓那里避一避,可此时雨大风急,雯庭棋馆就如同急流之中的孤舟,顺着水声愈加遥远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

指挥使眼睛四下一瞟,刚刚路过的小巷中,古董店门前不起眼的灯光却忽然撞进少年的视线。

前后权衡一番,是在这古街上被淋成落汤鸡,还是闯进店因为弄脏店里被老板拿小瓶子打一顿后落脚,指挥使毫不犹疑地冲向了店门。

古色古香的门环被轻轻叩响,微弱的声音在这场声势浩大的雨中却异常清晰。

果不其然是瓶子怪来开的门,这个老板,但凡是能差遣法术做的事,向来不会自己动手。

所以,才生得一双连薄茧也没有的素白的手哇。

后知后觉自己刚刚产生了什么暧昧的想法后,少年慌忙摇摇头,顺手收起湿漉漉的雨伞立在门口,走了进去。

似乎,哪里有点奇怪?

走进店门的一瞬间,指挥使就察觉到店内的不寻常。

老板人呢?

确实,平日里那个万葬亭的老板,就算再怎么无聊,也会在前厅守着他的那些古怪宝贝,可今天柜台里空空如也,只有门外的大雨将雨声填满这不大的空间。

他望了望一旁乖乖杵着的小瓶子们,想指望它们能找到今天这反常现象的蛛丝马迹——可惜只是徒劳。

“老板?你在不在啊?”指挥使只得一面掸掸身上的水,一面朝内厅走去。刚要掀开帘子,就被一只温凉的手拦住动作。他心里一惊,下意识猛地抬头,却发现老板正跟平日一样笑吟吟地望着他。

“有什么事吗指挥使大人?”他语速不似平日那么悠哉游哉,反倒有一种隐约的仓促意味,像是要赶人似的。

“额————我正好来这巡查,雨忽然下大了,就顺路想来避避雨,看你不在前台,我就……”指挥使上下打量了一番钟函谷,还是觉得心里的疑团没有消除。

究竟哪里不对劲呢?

指挥使缩缩脖子。雨水开始从头发里流到脖颈,被雨淋湿的外衣在相对温暖的室内开始被烘干了,微妙的冰冷刺感同蒸汽翻滚的温热感让他觉得有点难受。

钟函谷说了这话,转身就要往内厅走。指挥使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一身的水,想找老板讨要擦拭的毛巾,连忙下意识伸手攥住钟函谷的手腕——

刹那间,天空如同青灰色的缦,被闪光如剪一般撕开裂缝,随之而来的是震耳发聩的雷声——!

指挥使被吓了一跳。

不,倒不是因为那雷,而是在打雷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所攥着的钟函谷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动作幅度连指挥使也被下了一跳。同时,昏暗的店内也被闪电照亮了,少年终于借着闪电看清钟函谷的脸色,那是比起平日更为夸张的苍白,毋宁说是惨白也不为过了。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只有门外的大雨重复洗刷着古旧的屋檐。

“咳……老板你,好像是怕响声吧?”指挥使松开手揉揉鼻子,讪笑着问。他想起了之前似乎听雯梓提起过这茬,不过没想到他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钟函谷顺手放下帘子,他的脸在混浊的黑暗里被斑斑驳驳的光点映出来,诡谲的光线下看他神情不似平日那样游刃有余,反而有一种完全不相称的张惶无奈。

“唉,指挥使你也知道了哇……”他倒也毫不避讳,转转眼珠,颇为无奈地垂下手来。

“怪不得今天你都不待在柜台,原来是——”指挥使这才恍然大悟。

钟函谷摆摆手,示意他去前厅等着,又差了小瓶子去取暖身的器物。指挥使乖乖到桌子边候着,不一会,店里果然暖和起来。

随着衣服开始烘干,指挥使知道了感觉奇怪的来源,这下总算心安了。他扭过头去看店门口,才发现在他搁伞的近处,还放着一把红伞,颜色鲜艳欲滴:红伞衬着苍凉的雨幕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是美艳少女与老者并立。

大约是老板的伞吧。

他这么想着,老板已经端了一杯热茶走过来了。少年接过茶碗,看见他手中已是空无一物,随口问道:“老板你不喝吗?”

钟函谷只笑笑,转身又要往里屋走,随着又一道惊雷,指挥使眼见闪电把他的脸又照白了几分,白得几乎要透明了。

“老板——”指挥使又捉住他的手,那人的手凉得吓人,配上他的脸色更是让少年内心莫名的难受。

这是什么感觉?

“诶诶——指挥使大人,虽然我说过我对这种兴趣没什么抵触,不过你也不用逼这么紧吧?”

见他又想靠开玩笑糊弄过去,指挥使反而发起倔,更加使劲地捉住那人躲闪的手,“你要是害怕,我就在这守着你,那总要好些吧?”这问句语气之坚决,几乎让人没有回绝余地。

“唉,所以说啊——”老妖怪到底是商人本性,饶舌之战他自信是不会落下风,他转过头去想看清对方的脸,却又在看清的一瞬间无话可说了。

少年此刻目光灼灼,眼底流动着仿佛能跨越千年的不灭焰火,这温度从他捉住自己的手掌传递而来,热的烫人,钟函谷第一反应想挣开来,可这份温度太过温暖,此时再放开,竟让他有些舍不得了。

大雨滂沱。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指挥使大人屈尊降贵来我这陪我,这份情我自然是要领啦——”半晌的对视后,钟函谷拗不过他,终究是败下阵来。他顺势往几案对面一坐,无奈的神情却掩饰不了眼中的慌乱。指挥使还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太过温暖,连带着自己竟也觉得开始温暖起来。

“咳呃,我说指挥使大人,我都已经乖乖坐下了,你的手是时候放开了吧?”

“啊?啊、我,我——”指挥使这才发现自己这动作有些过于暧昧,慌忙抽出手。

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杯茶,可此刻各怀心事的两人是谁也喝不下了,指挥使望着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对面人冰冷的温度。书上说美人的手皆是柔若无骨,纤若葱根,可是他怎么觉得,老板骨节分明的手,比起美人,更能撩拨他的心弦呢?尚且稚嫩的少年并不懂得这份感情为何,只觉得为何对方的手如此冰凉,他却心里这么欢喜。他琢磨不出,也只得作罢。

另一边的钟函谷也不好过,他想起自己以前,以前那么讨厌雷雨天,可此时此刻,钟函谷心底渐渐开始泛起一股奇妙的、前所未有的想法:啊啊,就让这场雨下得再久一些吧。

不过,谁都知道,雨色再浓也会淡去,只是因为这雨而残留心底的东西,又会在何时一并淡去呢?

交界都市的人都说,这场雨下得好,因为这场雨,这燥热的空气总算安定几分了。

是的,真是一场好雨呀。














【指钟】情人节小甜饼

• 是有些我流的小甜饼
• 不好吃
• 深夜脑子一抽,ooc可能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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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日落西山,暮色降临在昏昏欲睡的老街,青石板还是如往常一样滴溜溜地打滑,竹摇椅还是咿咿呀呀地摇着缓慢的步伐,于这条古街,这不过是千百年来的悠然岁月里不足为道的普通一天,暮色四合,人皆和衣而眠。

钟函谷也一如既往地守着他那方古董店,此时时候也不早了,他打个呵欠,只觉得百无聊赖又是一天。

早早差了瓶子怪收拾了店铺,他也想尽快拾掇了事,只是……

他蹙一蹙眉,似是不经意地撇了一眼柜台的一角,总觉得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说来也是,这时候换作平日里,那个新人指挥使总会一脸傻样的抱着一整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到他的店里来,献宝似的将那袋吃食搁在那柜台上,还总要装作是顺路来探望的样子,撒谎都不会,可真是……

脑子里忽然又浮现出那小子那副认真又拘谨的神情,连钟函谷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想到那小子的一瞬间,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可今天,他门前的梅花树上,雪叠了一层又一层,从天上到地下,铺得自己店前的台阶上素白一片,却也没能等到有人虚浮慌张又故作镇定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踏进店里,伸手敲敲门当做是招呼,再说出那句“哟,老板,今天生意如何啊?”

再是难熬,夕阳终究收去它最后的余晖,自顾自地沉到连绵远黛之下去了。老板闲得发慌,手指开始轻轻扣着年代久远的老柜台。这柜台是他早年从一个徽商那里低价买来的,听谁说是那时哪个落魄大户的东西。他当时明明心知这是赃物,却还是费了心力把它买下,这么多年沉沉浮浮,这老柜台倒是伴了他不少年岁……

思绪越飘越远,他半眯起眼,良久,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将手伸到柜台里边。

嗯?

他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顺手拿了出来。

原来是一颗糖炒栗子。约摸是哪次不小心落到这里来的,他店里也不常打扫,所以这颗栗子便在这安了家。

他举起那颗栗子,把它对准忽闪的灯光。

糖炒栗子再好吃,但若天天吃,也是会腻的。这傻小子,真以为自己那么喜欢这零食吗?想到这,钟函谷哑然一笑,又像是想起什么,迅速收敛了笑容。

是啊,再喜欢,总是会腻的啊……

瓶子怪站在一旁摇摇摆摆,似乎正望着它的主人,那人放下手里的栗子,直勾勾地盯着门外地平线的尽头,但那飘忽的目光,又像是落到了比地平线更遥远的地方,他在想什么呢?瓶子怪不知道,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千百年来那双静若深潭的眸子,此时竟如炭火一般,正迸射出耀目的光。

古董店里油灯的火苗雀跃着,这不大的火星,却在周围愈加浓郁的黑暗里,映出一方明亮的屋室。

可是这火太弱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周围复杂的事物吞噬殆尽。连并这份最初的雀跃,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磨成云淡风轻,这一点,自己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那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呢?

屋子里沉默许久 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钟函谷终于觉得冷了。毕竟这样的天气,不生火炉,反而在这大寒夜里敞着门,这太傻了,也太不正常了。

他挥挥手,几个瓶子怪应手势出现,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要去关门。天气太冷了,这门留得也过于莫名其妙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是被这冷风吹出什么问题。

一定是这样的。

吱呀——

随着门渐渐合起,他心里这么想到。

“诶诶诶诶——老板,老板你等等!”一个唐突的声音不适时地闯入这片静地,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与生命力,声音的主人拼命想推开门,这猛烈的动作直把关门的小瓶子撞翻在地。从门缝里伸进来的,是一张被冻得发红的脸,满脸堆笑。

钟函谷一时愣了神,竟没反应过来该做什么,倒是指挥使,鱼一般逡巡而入,快步走到柜台前,还不忘伸到油灯前去捂一捂发僵的手。

“嘶——我还以为到你店里就万事大吉了,老板你店里怎么也这么冷啊,”指挥使搓一搓脸,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老板你不会冷吗?”

“我倒是无所谓——话说,你这么晚来做什么?”钟函谷挥挥手,几个小瓶子手脚麻利地生起火,屋内顿时明亮起来。

原本冻得发抖的指挥使听到这话,身体一僵,好像是被人戳到痛处一般埋下头,又迅速抬起来,“嗯,今天中央庭的工作比平日多了一些,我下班的时候,糖炒栗子那已经关门了,所以我想,”说到这,指挥使偷偷瞟了一眼钟函谷,他似乎心情异常不错,“……我在中央城区的那个私房徽菜馆订了位置,就想问老板你有没有空跟我去尝尝,啊没别的意思,就是有次听雯梓说你喜欢中餐,我就碰巧……”

声音的主人渐渐没了底气,尾音被他吃进肚一般,说得模糊不清。他抬头瞥一眼对面,却发现那人如平时一样望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好看的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的指挥使会想到要请自己吃饭,理由还是一如既往的蹩脚,不过钟函谷难得心情大好。

“哎呀,既然指挥使大人有意邀请,钟某也盛情难却,”他顺手熄了灯,黑暗里,指挥使只见他的双眸在雪色与月色之间被映亮,“那就请带路吧。”

——老梅树被雪压弯的枝条又一次经不住压力,枝头的雪扑簌簌地滚落到地上,掩埋了走向万葬亭外的两双脚印,恍惚间好像又听见了竹摇椅咿咿呀呀的声音,古老的街又一次迎来彻夜安眠,只是空气中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指挥使大人,怎么想起要请我吃饭?莫不是要通过我打点一下雯梓那边的关节?”那声音半开玩笑地问。

该作答的人却忽然停下脚步,抽抽冻红的鼻子,郑重其事地转过身去,盯着那人直直地道:“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啊。”

“……。”

之后的话语也被一并吞没进这无声的雪夜,那些话语也许重要,也许并不,不过至少这故事终于迎来了它该有的结局。

万籁俱寂,雪夜无声。

甚是安好。

一辆车

▪设定上是第七章,贤王召唤出拉二

▪补魔梗大概?

▪生平第一次开车,ooc致歉【土下座

▪前戏有点长,不想看也请慎重跳过因为正
  文也没多少正经东西【x

▪文笔小学生,有些描写会很莫名其妙

▪对话智障宛如尬c•上床拖沓宛如肾亏

以上一堆罗里吧嗦都没问题的话就开始吧。



“本王不管以前你跟本王怎样,总之现在你给我安分点,别一天到晚给本王找事!”倦怠的王扶着王座缓缓坐下来,额间艳丽的宝石随着身形的微微抖动而摇曳。他只手抵住有些发红的眼角,颇为无奈的瞥一眼面前似乎满不在乎的法老王。

乌鲁克终日被阳光与氤氲的水汽包围,既无寒冬,又无四季的更替嬗变。在这样的灼热下,也许只有某些更加燥热的东西能免受其害。

城外仍旧炮火连天狼烟肆虐,焦灼的氛围仍旧时刻蚕食着这片祥和净土。偏偏这时召唤出的是这个问题十足的法老,就是忍耐力再好的人也没法忍受他一天到晚的聒噪祸事跟任性吧。只是考虑留他在这也倒有些用处,吉尔伽美什就对他那些不太入耳的品行睁一眼闭一眼了。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源于吉尔伽美什本身。要供应如此之多的魔力,哪怕对于拥有冠位资格的魔术师也是个不小的难题。既然已经召唤,无用的混账跟有用的混账相比起来,总归是要矮子里面拔将军,索性将他留下了。可这家伙果不出他所料没一刻是安分的,本就忙得抽不出身的吉尔伽美什很有些后悔当初一个疏忽留下他的决定:根本是忙里添乱,更别提帮忙了。

自己的魔力还在不断消减。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的吉尔伽美什无奈的抵了抵紧皱的眉心,无意识地显出疲怠之态。奥兹曼迪亚斯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底,竟然有三分趣味。

“哼,余还以为余这辈子都不会从你嘴里听到这些无趣话呢,黄金的。”他嗤笑一声,表情不无嘲讽。吉尔伽美什放下手,无声的剜了他一眼,似乎在不满他的出言不逊。

“现在可不是供你玩乐的时间,本王的国家时刻面临消失的危险,”吉尔伽美什敲了敲座椅,从王座上站起身,“召你前来也不是为了叙旧言欢的,当务之急就是——”,他走下王座,想越过面前的人去看看外面情况,不料一个恍惚,几乎要跪倒下去!

奥兹曼迪亚斯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手臂,这才免于伟大的英雄王要在法老王面前下跪的窘态。

“——呵呵,连站都站不稳的家伙也好意思自顾自的说这种大话,自己魔力如此缺乏的情况下,只怕你的国家还未亡,你便要先舍它而去了吧?”奥兹曼迪亚斯睥睨着狼狈的贤王,心情不知怎的有些烦躁,出语也变得刻薄起来。

贤王没耐心地瘪瘪嘴,挥手甩开相扶的法老王。“别把我跟那些杂种们相提并论,不过是一时的魔力匮乏,这种程度于本王,恢复也不过片刻的事,”话间他缓缓站起身,半眯着的眼中艳丽的蛇瞳微微收缩,显出震慑的意味,“倒是你,太阳的,看来你对本王的能力是有所质疑。”英雄王显出他未曾消缺过的傲慢来,乌鲁克的夕阳此刻为它的王虔诚地冠上一份威严。

奥兹曼迪亚斯倒是对这份挑衅不置可否,“喂,黄金的,与其这么逞能,不如寻个办法解决,”他挠挠头发,心里生出个主意。其实这主意也是法老王一时鬼迷心窍涌上心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一瞬,英雄王话语间的瞳孔亮得太过摄人心魄,连法老的心也被他摄走了。

“既然你魔力这么缺乏,不如跟余来一次补魔,”他抬手捏住吉尔伽美什的下巴,像抚摸家猫一般轻抚了两下,“反正这魔力也是你的,因为供给余而使你魔力匮乏,对余也是件不快之事——”

吉尔伽美什挥手打掉那只暨越的手,“你这……不敬之人,”他轻蔑地抬高了头,神造的面孔焕发出光彩,“本王的魔力可轮不着外行人来指指点点。”他偏偏头,因魔力缺失而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那种奥兹曼迪亚斯所熟知的笑容,“不过,若是作为偶然的欢愉对象,你倒是不算最次的选择……”     他只手抚摸上奥兹曼迪亚斯的面庞,压低的声音听来如同魔鬼的低语。

法老王了然一笑,伸手将吉尔伽美什的后脑勺按得更近了一些。

殿里的光线好像忽的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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